第30章 挖人(3 / 4)
那么问题就不在出不起价,而在别的地方。
蔡军也没遮掩,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里,声音沉下来:“倒也不是什么冒昧的问题。你收到过仁爱医院的邀请吗?”
徐云珂想起小星星替她处理过的那些未读邮件,加上昨天在门诊大厅被那位西装猎头堵住递名片,点了点头。
“仁爱现在的心外科主任,冯修明,就是我们医院原来负责心脏团队的领头人,其实最开始我们附一是打算把心外独立出来成立科室的,冯修明就是当时内定的心外科主任。”蔡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可惜就在这期间,冯医生的一个换瓣患者在术后凌晨去世了。”
“医疗事故?”徐云珂皱眉。
“是医疗纠纷。”蔡军坚定道,“因为术中发现患者自己的二尖瓣情况其实比术前评估要好,冯医生基于对患者远期生活质量的考虑,把原定的换生物瓣改成了成形术。术后患者一度指标还可以,所以团队想着等第二天早上再跟家属详细补签变更术式的同意书,那种做完大手术到凌晨的情况你也知道,人的体力和注意力已经耗到极限了,谁也没想到当夜病人就没了。”
“最终裁定认为医院确实未在术后第一时间让家属知情变更术式的内容,侵犯了知情同意权,需要承担一定赔偿,这个裁定也明确写了,最终尸检和医疗鉴定结果都证明患者死亡和手术本身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在家属看来我们医院不作为,而在冯修明那边也是。那一年里,医院就是以息事宁人的方法处理,并没有给冯医生应有的公开支持,更没注意保护医生,期间冯医生被患者家属泼了红油漆骚扰,甚至他家里人也受到了影响,事后冯医生对医院彻底失望了,他觉得一群不专业的人可以凭情绪审判专业判断,医院从头到尾只顾着冷处理,从来没有考虑过保护自己的医生,所以最后他接受了仁爱的邀请,同时带走了当时团队里好几个核心成员。”
他再喝了一口,“心外科的医生本来就难得,真正优秀的更难得,有这个前例在,我们医院在引进心外人才上天然比别的三甲多一层阻力。而出了事之后这个圈子里都在传,连自己医院都不肯为心脏外科医生出头转圜,所以不少人对我们也是望而却步,再加上因为诉讼时间拉得很长,患者家属一再认为医院和市医学委员会都在包庇医生,还进行了跨省申诉,加上当时舆论上天然同情弱势方,从那之后我们附一就风评受损情况下,心外科相关病人骤减,便很难发展起来。”
“总的来说,这件事我们医院处理确实有问题,冯医生当时就是我们心脏领域拔尖的那位医生,大伙儿其实分辨不出问题到底如何,能做就是封存一切资料,等到尸检和诉讼结果,一年时间,导致他受了不少委屈。”
治好了只有一句谢谢,治坏了被起诉都算轻的,还有人身安全和职业生涯断送的风险。
心外科因为手术本身的高风险属性,一旦卷入一例医疗纠纷甚至事故,基本等于断崖式下跌职业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徐云珂很长时间遇到一些过于复杂的病例后,会在风险评估中本能地犹豫或者直接不接。
也不算技术不够,是怕扛不住手术刀之外的那些东西。
如果按照蔡主任的描述,主刀术中临时改术式,从纯专业角度来说,保留自身瓣膜比换人工瓣更有利于患者的远期生活质量,冯修明当时的判断绝对不会是出于私心。
他是做了一个对患者更好的决定,绝对对得起医生的初心。
唯一做错的,还是流程问题。
可再老练的医生,都难免犯错。
徐云珂叹息一口,其实医院从某种意义上来做得也没错,在诉讼期间若是按照常规流程给医生照顾和保护,怕是被骂更惨:“患者死亡原因是什么?ls?”
ls,便是低心排血量综合征,是心脏外科术后死亡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尤其对高龄患者来说,心肌的储备代偿能力一旦耗竭,就算手术本身没有问题,术后循环也撑不起来。
“是,患者高龄75,术前心功能差,我听说冯医生术前谈话时也反复说过风险很高,但家属可能到最后一刻还是觉得老人能挺过去,很利落签了同意书。”
蔡军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沉得格外长,“说起来也是那件事后,我们自己在内部复盘,如果当时能把冯医生的手术过程拿给同行专家评估,至少还能有人替他站出来说句话,而不是所有人都沉默地等一纸鉴定报告。”
徐云珂其实心里清楚,就算当时真的找了顶尖同行看手术录像,也很难真正扭转什么。
不止是流程是否公正公平的问题,确实涉及技术,比如二尖瓣成形术的成功与否,有太多术中因素不是录影能如实传达的,瓣膜本身的纤维弹性和触感这些关键判断依据,只有主刀自己的手指才知道。
而若是支持,那只会被人群嘲医医相护呢。
所以,作为普通同事,选择先等尸检报告和法律程序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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