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5 / 6)

想要下床行礼,被她抬手制止了。

&esp;&esp;张居正走到床沿边坐下,低头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又伸手揭开她领口的衣襟看了看脖颈和锁骨上被齐秀才掐出来的淤痕。

&esp;&esp;高素卿浑身不自在,却不敢躲,她干笑了一声试图缓解气氛:“娘娘莫要看了,不碍事的,就是些皮外伤。”

&esp;&esp;张居正收回手替她把衣领拢好:“皮外伤也是证据,上堂的时候这些是要呈给三法司看的,一处都不能漏。”

&esp;&esp;朱笑笑站在门边没有上前,他此刻心里很不舒服。

&esp;&esp;高素卿是机要房行走,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可回了家照样会被丈夫殴打。

&esp;&esp;每年各省呈上来的命案里头,妻妾被丈夫殴打致死的案子少说也有几十起,判得最重的也不过是绞刑,多半还判不了。

&esp;&esp;夫为妻纲,丈夫管教妻子天经地义,只要没打死,衙门不会管,打死了,也不过是杖一百流三千里。

&esp;&esp;哪怕到了现代,家暴致死也很少有判死刑的。

&esp;&esp;好在这几年有个满天下乱窜的皇帝,底下不敢糊弄事情,这方面量刑比较严谨,才没有造成太多冤假错案。

&esp;&esp;张居正伸手将高素卿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手指触到额角的肿包时,高素卿嘶了一声。

&esp;&esp;“齐秀才昨夜喝了多少?”

&esp;&esp;高素卿垂着眼道:“桌上的空酒壶有五六个,大约是通宵没停。”

&esp;&esp;“他往常也这般喝吗?”

&esp;&esp;“偶尔,上月醉过一回,摔了几个碗便睡了。”高素卿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左眼眶的淤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这回大约是心里不痛快,喝得格外凶些,他近来在县学里听了些闲话,说我整日在六部衙门里抛头露面,跟大臣们同处一室,丢了他的脸。他心里憋着气,又不敢找我发作,就喝起了闷酒。”

&esp;&esp;张居正没有接这个话茬,齐秀才对高素卿的不满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esp;&esp;高素卿越是往上走,两人之间的落差越大,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便越是受不住。

&esp;&esp;从前她只是个女史,齐秀才还能端着秀才架子在家里充大老爷。

&esp;&esp;如今高素卿官至机要房行走,出入六部,与尚书侍郎同席议事,他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白身秀才,站在这样的妻子面前,便只剩下自卑了。

&esp;&esp;高素卿见她不语,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主动道:“娘娘不必担心,误杀也好,过失也罢,臣都认,该流的流该放的放,臣绝不给娘娘添麻烦。”

&esp;&esp;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esp;&esp;张居正缓缓开口道:“春杏那边,颜长青已去问过了。”

&esp;&esp;高素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esp;&esp;“春杏什么都说了。”

&esp;&esp;高素卿的呼吸乱了片刻,随即又稳住了。

&esp;&esp;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哑着嗓子道:“娘娘既然知道了,就该明白臣为什么不肯改口。臣好歹是官身,就算判个流放,过几年遇上大赦还能回来,春杏若判了便是死路一条。”

&esp;&esp;张居正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替她顶罪,若被查出来,你们两个都逃不过。”

&esp;&esp;高素卿抿紧了嘴唇。

&esp;&esp;“刑部验尸的仵作会检查伤口的方向和角度。”张居正继续道,“三法司会审时,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都会盯着这份尸格逐条核对,你以为是那么好混过去的?”

&esp;&esp;“都察院那边已准备好了弹劾折子。”见她垂眸不语,张居正又道,“左都御史王纪牵头,联名上书要求严办你,顺带裁撤机要房恢复旧制。你越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们便越容易在验伤这一关找出漏洞,一旦漏洞被抓住,你便不是误杀,而是故意杀人,春杏的事也会被顺藤摸瓜查出来,到那时候,你护不住她。”

&esp;&esp;高素卿沉默了许久,炭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出一小撮火星。

&esp;&esp;“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张居正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她,“若能把案子定性为义仆护主,律法上便有减等的余地,奴仆因护主而误伤家长至死者,减等论罪。春杏看见齐秀才在打你,她是为了救你才出手,这便是护主。护主误伤与蓄意弑主,量刑天差地别。”

&esp;&esp;高素卿怔怔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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