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4 / 7）

昂首挺胸，背上有一排锯齿状的突起，尾巴粗壮，前肢短小，整体造型颇为古怪，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也不像传说中的任何一种瑞兽。

&esp;&esp;张居正看了半天没看出物种，只好问：“陛下，这是……”

&esp;&esp;朱笑笑卡壳一瞬，挠了挠后脑勺，开始瞎编：“这个嘛，是朕梦见的。朕有一回做梦，梦见一个……一个瑞兽，长得就是这个样子，还会喷火，从妖孽口中将朕救下来了，所以朕就想把它雕出来供奉以示感谢。”

&esp;&esp;张居正盯着那个奇形怪状的木雕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法把它跟瑞兽两个字联系起来。

&esp;&esp;但皇帝说是，那就算是吧。

&esp;&esp;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廊下宫灯轻轻摇晃。

&esp;&esp;朱笑笑和张居正回到寝殿，宫女们已经把床铺好了，红绫被上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烛台上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

&esp;&esp;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esp;&esp;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朱笑笑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两个刚认识的人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这就是相亲闪婚的尴尬吗？

&esp;&esp;他偷偷看了张居正一眼，见她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轻轻捻着袖口。

&esp;&esp;朱笑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人家才十五岁，初中生大半夜的跟一个陌生男人关在房间里，换谁都得报警，她心里得多害怕啊，万恶的封建社会！

&esp;&esp;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决定主动出击。

&esp;&esp;朱笑笑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在张居正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去。

&esp;&esp;张居正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esp;&esp;他要做什么？这是哪里的规矩？皇帝给皇后下跪，古往今来闻所未闻！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呼吸都乱了半拍，脸上的镇定几乎维持不住。

&esp;&esp;比听李太后当着万历的面念《霍光传》更让张居正如坐针毡。

&esp;&esp;死小子，你也没打算放过我啊！

&esp;&esp;朱笑笑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发凉，微微有些僵，他便握着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猫咪。

&esp;&esp;张居正的目光里充斥着警惕和困惑，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用这种姿态对待过。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她有预感，今晚之后，她对这个人所有的判断可能都要重新来过。

&esp;&esp;朱笑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想正式地问你一次。张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不是皇后，是妻子。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无论富贵还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尊敬你，保护你。你愿意吗？”

&esp;&esp;烛花爆了一下，张居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朝堂上的逢迎，同僚间的客套，下属的奉承，甚至万历小时候对她的依赖都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

&esp;&esp;妻子？她对妻子说过这种话吗？有问过对方愿不愿意吗？

&esp;&esp;即便是感情最好的亡妻顾氏夫人，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相处融洽并不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是愿意的，或许她没得选。

&esp;&esp;到了适婚年纪，恰好遇上英年才俊，恰好脾气相投，恰好琴瑟和鸣，纵有这样多恰好，却只需一次不恰好，便就能让她凋零。

&esp;&esp;张居正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跟眼前这人比起来，她确实不够好。他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皇帝，干净得让她觉得自己那些算计和权衡面目可憎。

&esp;&esp;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朱笑笑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对策。

&esp;&esp;张居正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陛下是真心实意的吗？”

&esp;&esp;朱笑笑连忙点头：“当然是真心的。”

&esp;&esp;张居正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的被他逗乐了。

&esp;&esp;她把手从朱笑笑掌心抽出来，反握住他的手，认认真真地说：“我愿意。”

&esp;&esp;朱笑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天赐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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