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每个人都有(1 / 3)

每个人都有

裴大郎君今日公务繁忙, 除开宣徽北院使的差事,大行皇帝的丧仪种种事项经由礼部和太常寺联合呈报,亦需经他过目后, 才会送到陛下的御案上,此外太后娘娘今日传召, 一则是见见外孙,二则是敲定顾家两位即将入宫的女儿。

“此事娘娘做主就好, 臣不敢置喙。”裴衍搁下玉箸,起身回道。

太后抬手示意他落座,命内侍取过瓷勺, 亲自替他舀满一盏鸡头米荷叶汤, “你的意思, 行之跟哀家提过, 祖母虽已年老,但只要我在一日, 就不会让皇帝动裴顾两家。”

裴衍听这话头, 心中一沉。

“但祖母护不了你一世, 你的路总归要你自己走,只一样,受了委屈不许像你母亲那样忍, ”太后娘娘话锋一转, “上回行之来时, 我见他两鬓泛白, 裴府里就剩下你们两人,你也少惹他生气。”

裴衍心中暗哂,这状都告到宫里来了,太后娘娘与他有什么干系, 厚脸皮。

“臣深谢娘娘成全。”裴衍恭敬回道,当晚出宫后,他去了一趟顾府,与顾大人商定阿娇入籍顾氏远亲之事,待回到漱玉斋,已是亥时两刻,阿娇早已歇息。

裴衍罕见地没有去闹人,沐浴更衣后他径自歇在了前院,只是直到半夜,依旧辗转反侧,心头火烧得厉害。

他又起身回了后院,将人搂在怀里,贴的亲密无间,才沉沉睡去。

阿娇睡到半夜,只觉又闷又热,像大热天贴着个暖手炉,她扒拉开人,滚到里侧一个人蜷着睡。

怀里没了人,裴衍朦胧间伸手去摸,没摸到人,吓得他立刻醒了,就着稀疏月光,瞧见阿娇靠墙缩成一团,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也跟着挪过去,硬实的胸膛贴着她纤细的后背,腿抵着腿,将人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阿娇其实没睡实,诏狱离开前,公主言及,不日他们就会出诏狱,届时若是想见面,可以去公主府,等徐天白伤好痊愈,她会设法送他们离开。

她从没想过竟还有这样的好事会发生在她身上,有种一手烂牌忽然枯木回春、否极泰来的滋味,之前在颍州时她还发愁这个泰到底什么时候来,被裴衍捉回京城时,她亦是心灰意冷、愁肠百结,有些时候她会想,没招了,瞎活吧,就跟那疯子互相折磨好了,看谁能熬得过谁,但有时又会不甘心,觉得不应该只是这样。

还是得活着啊,那日在青云山上若真死了,哪里能等得到今日,哪还能过上往后的好日子。

人一旦有了盼头,心胸都豁达了许多,对裴衍这种企图半夜热死她的举动,她也并未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带着一丝笑意入睡了。

次日,阿娇还破天荒地早起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清和细细绾好发髻,侍女递上黄花梨首饰盒,盒身浅刻折枝玉兰纹样,匣盖一开,钗、簪、步摇、耳坠等等分槽摆放,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这是大郎君今早出门前吩咐的,让姑娘瞧着喜欢的戴。”清和道。

阿娇不明所以,指了指梳妆台上另一只首饰盒,“这不是有吗?”

那一大盒的金银珠宝,阿娇其实是很喜欢的,毕竟对一个穷鬼来说,还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金银更能打动人呢?

但这些她又带不走,索性忍痛闭上眼,不看也不戴。

“大郎君说,瞧着姑娘不大喜欢那些,昨儿亲自去库房给姑娘又挑了一匣子出来。”清和道。

这人说话真难听。

阿娇抬手,“哐当”一声关上两个匣子。

怎么能说不喜欢呢,谁会不喜欢它们呢,珠宝首饰们听见了该多难过。

清和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姑娘?”

阿娇起身道,“我今日又不出门,不用戴这些。”

“姑娘今日想做什么?”

“去药园罢。”

裴府的后院不知何时辟了一方药园,回春堂里的名医有时会来府里,园中种植、珍藏着各类珍稀药材,她打算去见见世面,顺便瞧瞧有没有治鞭伤的好药。

但她还没走到药园,就被许清淮拦住了,说大郎君吩咐了,要阿娇跟着她学管家之道。

阿娇指着自己,“我吗?”

“他说先前与你说过了,你应下了。”许清淮道。

什么时候?

做梦的时候吗?

大日头底下,阿娇挠了挠脸,两人面面相觑。

“走罢,我跟你去。”

阿娇塌下肩膀,清淮在颍州为了帮她,得罪了裴衍,不能让人家再吃排头。

许清淮知道阿娇无心此事,她拨不会算盘,看不懂账簿,心肠又软,奴仆们都是积年成了精的,阿娇这样的姑娘如何能降得住,但大郎君发话了,她俩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阿娇坐在许清淮旁边,丫头婆子一大堆,各个院子、近亲远房的庶务,京中公侯官宦间的人情往来,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就是用午饭的空档里,还有不间断的人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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