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抢亲(1 / 3)
抢亲
十月十八, 晴,宜嫁娶。
接亲的花檐子是从车马行僦的,其形制颇似肩舆, 两杆横过, 敞篷, 无油壁。
花檐子四面以天青银红二色软烟罗悬覆, 新妇坐于其上, 隐约可见衣饰身姿。
今日来慈云巷接亲的除梁家几位亲戚之外,还有专门从街市上雇来凑热闹的歌伎、乐工等人。
姚木槿一身锦绣喜服, 华彩霞帔, 被顾沾沾搀扶着走出院门,眼见四下热闹之处, 心内不禁百味杂陈。
依照礼俗, 新妇上轿之前,要向大家发“利市钱”,众人得了利市钱, 便开始鼓吹歌唱, 闹哄哄地。
太闹腾了, 直闹到要上花檐子时, 姚木槿这才发现——梁琨竟然没来?!
她忍不住问了梁家安排来接亲的表嫂,那表嫂答道,弟弟原是要来的,只是临出门时突然被事情绊住,可吉时又耽误不得,遂只得打发了自家亲戚替他前来。
姚木槿虽心内忐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只是填房, 于是便上了花檐子。
众人一路吹吹打打,待到终于行至距梁家大宅不远处的巷子时,花檐子外的鼓吹声却忽然停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阵阵争吵喧闹之声,侧耳听去,似乎是有人在大声喊冤,还有人在哭哭啼啼。
花檐子也停了下来。
姚木槿在软烟罗后问道:“出什么事了?”
隔着层层天青银红帷幔,她只能看到前方人影幢幢,却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这……怎会如此……”
花檐子外,那陪同而行的表嫂嗫喏着,像是已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到。
姚木槿掀开帘幔向外瞧去。
这一瞧可不得了。
但见梁家的宅子已被官差和兵卒团团围住,每隔步便立着一个手执长戟的土兵,场面诡异又可怖。
而梁宅正门处,来赴婚宴的宾客们如同被人驱赶的鸭子一般,正灰溜溜地向外走着,各个都是满面晦气。
姚木槿再顾不得其他,喊道:“让我下来!”
轿夫们将花檐子落地,姚木槿由梁家表嫂扶着,掀开帘幔,走了出来。
“究竟发生何事?!谁赶你们出来的?梁员外呢?”
她一把抓住从花檐子旁跑过的一位宾客,焦急地问。
那人见面前女子身着喜服,心知这位便是梁家的填房娘子,立刻叫道:
“哎哟,苍天保佑啊,得亏娘子还没进门,否则可得受罪咯!梁员外犯事了!知州大人带人来抄家,这会子就在里面呢!”
话音未落,姚木槿拎起裙摆就往梁家跑去。
韩迟云来了?!
韩迟云带人来抄家?!
难道是因为她?因为她而连累了梁琨?!
门外的衙役们似乎已被提前叮嘱过,此刻看到新嫁娘慌慌张张跑来,不仅不阻拦,反向一旁让了让,将人放了进去。
刚迈进门槛就撞上几名差役押着梁琨往外走。
梁琨身上还穿着喜服,鬓插喜花,但却垂头丧气,已无一丝新郎官的气派,简直可说是如丧考妣。
“梁员外!”姚木槿心焦如焚,上前两步拦着,“你可还好?!韩知州为何要命人拿你?”
梁琨正要说话,却被差役以戟相拦,呵斥道:“休得私语!若再私语,罪加一等!”
话毕,诸人押着梁琨快步出门,转瞬便消失在姚木槿的视线之外。
姚木槿目送着梁琨的背影直至不见,想了想,她拎起长长的婚裙,大步流星地向院中跑去,边跑边高声喊着:
“韩迟云,你这疯子!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公报私仇算什么好汉?!伤害无辜之人,你还算百姓的父母官么?!”
绕过影壁,穿过庭院,远远就看到喜堂内站着之人。
那人身着绯红公服,头戴展脚幞头,腰佩方团玉銙带,负手立于堂内,身姿英拔,修颀如玉山。
他这一身红衣金带,倒是比梁琨看起来更像新郎官。
可姚木槿一眼瞧见此人,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迈入喜堂,张口便骂:
“韩迟云你这黑心肝的疯子!你有什么恩怨全都冲我来!”
听闻身后女子怒斥之声,韩迟云缓慢转身,拿一双幽邃的眼睛定定地看向对方。
眸如寒潭映月,亦如月映万川。
姚木槿向这眸月一望,瞬间便心内慌乱起来,但她仍是鼓起勇气质问道:
“知州大人究竟要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报复就找我!要杀要剐随你便!梁员外是无辜的,你放了他!”
韩迟云眉头轻蹙,似乎十分困惑:“……报复?要杀要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姚木槿却被韩迟云的反应弄得愈发恼火:
“你难道不是在挟私报复?!亏你还曾答应过我,要做如包青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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