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左经纬仍在同邬宵寒对峙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檀宁(2 / 2)

“摘星楼是昆仑属司所在,若我们兴师动众闯过去,到头来却是查岔了,邬宵寒并不在里头——本官掉脑袋之前,一定先取你的!”

蔡辛脸色一白,忙道:“下官明白——”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震。

两人身下的马儿扬蹄嘶鸣。后头人马也跟着一乱。紧接着,摘星楼方向冷白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妖捕尉里,领头的缉妖主事猛地抬手:“停!”

后头几名主事几乎同时探手入怀,摸出煞罗盘。盘面才一露出来,指针已狂颤不止。

“不好——摘星楼里有大妖现形!”

高英卓的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处。

“快。”他当即喝道,“妖使节压前,妖捕尉在后。摘星楼就在前头,立刻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先策马冲了出去。

蔡辛催马紧随其后。后头妖使节与妖捕尉也齐齐提速,飞奔而去。

摘星楼主楼外,听见震动赶来的众人已聚到门前。为首的是周友与夏侯常,两人脸色苍白,带着人直扑上前,却被那层禁制生生拦在数步之外。

“师父!”周友焦急大喊。

夏侯常也疾步逼近,隔着封死的门高声唤道:“师父!楼里出了什么事?师父——!”

里头没有回音。

只有主楼深处,一阵重过一阵的震动隐隐传出。

摘星楼中,蠪侄正朝左经纬走去。

满楼阴影仍在试图保护它们的主人,连檀宁脚边的碎石下,也有细长黑索倏然窜出。它们在左经纬身前急速交织,缠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黑网,迎着那头赤兽兜了上去。

蠪侄抬爪往下一压,整张黑网猛地绷紧。

那只前爪压着黑网,一点一点往下沉,整具庞大妖身也随之压了上去。黑索被扯得笔直,连地上的影子都被绞得变了形,却还是拦不住那股越来越沉的蛮力。

下一瞬,那张黑网自当中裂开!

蠪侄的巨爪轰然压下,将左经纬压得动弹不得。

左经纬后背抵着碎裂的砖石,双眼紧闭,心跳如雷,想象之中肺腑破裂的痛苦却没有传来。

他慢慢睁开眼。

在那只巨大的爪底与他的胸前衣襟之间,留着极细的一线生机。

是一只细小的手,为他撑出了那一点空隙。

小小的,细细的,手背泛着浅白微光,五指抵住覆压下来的巨爪。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从衣襟里探了出来。

两只草扎的小手一并抵住巨爪,在那片沉重阴影下,小得像一枚被风吹落的枯叶。在那九首九尾、如山一般压下来的蠪侄面前,小得微不足道,但却挡住了蠪侄没有留手的一击。

一个小小的稻草人从左经纬的胸口里钻出,它一边抵着蠪侄的巨爪,一边艰难地站直了身体,那张蒜瓣大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粒乌黑圆亮的点。

它偏了偏头,纯净,懵懂,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茫然。

左经纬睁大了眼:“……阿妩,你终于醒了?”

那稻草人并未回应他,而是低下头,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阿妩!”左经纬激动地喊,“阿妩,是爹爹啊!”

“我费尽力气,把你从幽冥里唤回来,也只有这三炷香的工夫。阿妩,求你同爹说句话……”他哀求道,“你怨爹爹是应该的。那年答应了陪你放风筝,爹爹没去;你病得那样重,爹爹也没能守着你——”那小小的身子终于转头望向左经纬。两粒乌黑圆亮的黑点静静停在那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哀色。

“阿妩,爹爹知道错了……”左经纬颤声道,“风筝我已经备好了,是爹爹亲手扎的,样式是你最喜欢的喜鹊。你不是一直想放么?这回爹爹陪你去放,这回一定陪你——”稻草人望着他,轻声道:“……师父,我是天鹿。”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