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上停了一瞬像在辨认什么(2 / 3)
道士忽然收声,舀起一瓢狗血朝空中扬去。
血雾撞上什么无形之物,骤然碎开,簌簌洒落。落地时,“滋”地腾起细小白烟,仿佛泼在烙铁上。
“现身吧,妖物!”
院中霎时死寂。
下一刻,屋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喵”。
阴影里,两点绿光忽明忽灭。
那是一只黑猫,毛色在红灯笼下幽深发暗,它蹲在屋脊正中,绿瞳冷冷盯着院心的道士,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一眨眼,它从屋顶跃下,带着一股腥甜的风。
黑猫的骨节在半空中噼啪作响,四肢猛地拉长,脊骨一抻,兽形像被无形之手撕开重缝;落地时,已是个年轻女人,长发披散,黑眸妩媚,翡翠色长裙曳地。
道士脸色骤变,木剑横起,符纸一抖,青白冷焰凭空窜出。
女人却像一片从灯影里剥离出来的薄刃,身形一闪就贴到他近前,泛着幽绿光亮的五指,直取道士咽喉!
檀宁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别动。”
一只手从阴影里探来,稳稳扣住她的手腕。邬宵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仍钉在院中,指腹却不容挣脱地收紧。
仓促间,道士回剑去挡,“铮”地一声,木剑被猫妖的指甲一刮,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道士咬牙站定,袖中又抽出一张符,朝猫妖眉心拍去。
猫妖向后下腰,躲过道士的黄符,在谭仕杰和赵氏的尖叫声中,贴地一滑,硬生生钻进阵中,一爪撕向道士手臂!
道士痛叫一声,踉跄跌出阵圈,伤臂立刻渗出黑血,沿着皮肉迅速往下流。
与此同时,灰烬勾勒的圆圈亮起青光,青焰沿圈腾起如栅,猛地合拢——火舌反卷而上,舔上猫妖的脚踝与衣摆,滋滋冒烟。
檀宁几乎闻到一股炭焦的肉腥味,可猫妖却像浑然不觉痛似的,五指成爪,带着决绝的杀意直扑谭仕杰和赵氏!
“救命啊!快来人啊!”
谭仕杰将身前的赵氏狠狠一推,自己连滚带爬地朝廊下逃去。
赵氏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跌在雪地里,发髻散乱,满面惊惶。可那猫妖连看都未看她一眼,翡翠色的衣裙如一道冷电,自她身侧一闪而过,直追谭仕杰而去!
谭仕杰魂飞魄散,鞋底打滑,几乎扑倒在台阶前。就在猫妖将要扣上他后心的刹那——“砰!”
一声铳响猝然撕裂后院死寂。
火光自月洞门外一闪,一枚赤金色的铳丸破风而来,正中猫妖左臂。她身子一歪,臂上炸开一团灼亮火星,皮肉焦灼的白烟“滋”地腾起,整个人被震得踉跄退开半步。
谭仕杰惨叫着扑进廊下,连滚带爬缩到柱后。
一道青袍身影缓步而入。
高英卓手持短铳,神情冷厉,袍角被夜风掀得猎猎而动。
“孽畜,”他冷声道,“天子脚下也敢行凶,真当玉京无人么?”
他话音方落,杂沓脚步已疾雨般涌入院中。
五名妖捕尉鱼贯而入,一入院便迅速散开,占住诸位。人人肩执长铳,乌沉沉的铳口齐齐抬起,对准院中猫妖。铳身铭纹在灯下泛着暗红流光。
“高副司!来得正好,快杀了这害我一家的猫妖!”谭仕杰激动大喊。
高英卓目光扫过院中。
邬宵寒不在,那个药兽少女也不在。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今夜,终于轮到他抢在邬宵寒前面。
高英卓缓步上前,黑洞洞的铳口稳稳指着猫妖:“孽畜,灵抚司在此,长铳已列,飞焰待发。你若再敢妄动半步——”高英卓抬起一只手,五名妖捕尉的铳口随之微微一沉,杀意如弓弦绷满。
“就地格杀。”
猫妖没有再动。
那只被铳丸击中的手臂仍在冒着白烟,皮肉焦黑翻卷,灼痛该是钻心入骨,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任由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入雪里。
片刻后,她露出一丝苦笑,嗓音微哑:“……是我输了。”
院中一时寂然。
连那股逼人欲裂的杀意,都像被这一句话压下去了一线。
门侧阴影里,檀宁却忽然皱起了眉。
“……不对。”
邬宵寒闻声侧目。
檀宁带着一分怅然道:“她的声音里,有死志。”
他没有说话,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五指,也随之松了一分。
就像在印证她的话语似的,猫妖脚下猛地一踏!
砖石炸开,碎屑迸飞。她如一支脱弦的翠箭,不顾五杆长铳所指,也不顾高英卓手中的手铳,裹挟着一身血气与妖风,直扑谭仕杰要害!
太快了。
快得那几名妖捕尉悚然变色,长铳来不及调转角度;快得高英卓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开铳”——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扑不是为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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