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赵如意看见一座已经“死去”的山。

这是离开山谷的第二日,谢云川没再兜圈子,将他带去了血神教的总坛。

马车刚刚停稳,冯舵主的人头就跟着滚落在了地上。

赵如意扬了扬眉毛,不明白谢云川为何选在此时动手。谢云川扔过来一件灰扑扑的袍子,道:“换上吧,‘冯舵主’。”

“要我扮成他?”

赵如意见过这富态的冯舵主几面,虽然只是捏个法诀的事,他还是拒绝道:“不行,太丑了。”

谢云川不料他连这种事也能挑剔上。不过想到天玄宗上下,人人都说赵宗主自幼娇生惯养,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只好勾动手指,指尖飘出一道黑气,落在冯舵主尸体上。顷刻间,那富态的身形干瘪下去,全身血液都被黑气牵引出来,凝聚成了一枚暗红色的血珠。

谢云川将血珠抛进赵如意怀里,说:“用这个暂作遮掩吧。”

赵如意这才换上灰袍,再把帽子一兜,周身气息竟是与那冯舵主一般无二。

谢云川又交待了几句血神教内的规矩,便带着赵如意进了山。

山林寂静,一点声息也无,既无飞禽走兽,亦无流水之音,甚至连阵法的波动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难怪赵如意一眼看来,觉得这山是“死”的。

两人走到半山腰时,眼前出现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谢云川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石壁上。他掌心下泛起一圈血色涟漪,石壁无声消融,坍缩成了一条幽暗的甬道。甬道内壁渗着暗红色的光,透出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谢云川已戴上了银色面具,声音略显沉闷,道:“踏着我的脚印走。”

赵如意低头看去,见地砖上刻着极细的纹路,既似阵纹,又似妖魔的祭文。谢云川每一步都落得很重,印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赵如意就一步一步,踏在了他的脚印上。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狭小的甬道内交错回荡。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却又似乎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那一枚妖魔之眼,眼瞳中血色流转,栩栩如生。

谢云川向身后摆了摆手。

赵如意会意,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谢云川另一只手按上去,血色的灵力涌入眼瞳,石门缓缓打开。

赵如意终于见着了血神教的总坛。

整座山腹都被挖空了,四壁皆是密密麻麻的洞窟,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顶。有的洞窟内闪动着微光,有的则是一片死寂,山腹间犹如布下了一张蛛网,点缀着幽幽血色。

正中央的祭坛上立着一尊妖魔神像,与赵如意他们之前见过的一样,神像脸上仅有一只血红的眼瞳。

赵如意的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洞窟,猜想着里头安置着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

那个人的尸骨也在其中吗?

他刚恍了下神,就听得谢云川传音道:“别乱看。你现在这身份到处是破绽,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揭穿了。”

“都已经找到血神教的总坛了,还需这样藏着掖着吗?”赵如意的手指缠上发尾,模仿着出剑的姿势,道,“断雪剑还我,我直接出手就是了。”

果然是凶剑没错了,一言不合就逞凶斗狠。

谢云川无奈道:“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制住断雪剑?你的弱点早被血神教摸透了。”

“我……”

赵如意还要反驳,谢云川又接着道:“而且,那人……那人的傀儡还掌控在教主手中,你若是大闹起来,对方直接来个玉石俱焚呢?”

赵如意的气焰这才弱下去,问:“那怎么办?”

谢云川道:“先跟着我吧,别乱闯。”

赵如意只好低眉顺眼,紧紧跟在了神使大人的身后。

路上遇到了几个同样穿灰色衣袍的人,纷纷向谢云川行礼。谢云川便只冷淡颔首,带着赵如意向前走去。

他们穿过祭坛外围的走道,进入了第三层的一条暗廊。此处有属于谢云川的一处洞窟。

推开石门,里头倒是别有洞天。

赵如意瞧见了一张床榻,一方桌案,还有书架上零零散散的书,布置很是清雅。他走过去道:“这地方比你在归云山上的屋子可大得多了。”

谢云川上前几步,说:“床榻也是。”

这句话自然是意有所指了。

赵如意拧了拧眉,转身道:“冯舵主的屋子在哪里?我去自己那间住。”

“冯舵主没资格住在这里。”谢云川的手臂圈上来,道,“只能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

赵如意扭头看他,说:“在血神教的地盘上,你也敢这么放肆吗?”

他白皙的颈子上还留着一点红痕,谢云川的手指摩挲着那处痕迹,说:“我本就是血神教的神使,有什么不敢做的?”

赵如意想起那几个行礼的灰袍人,道:“你这神使还挺威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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